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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界碑、一種紀念物 Mirror, Boundary, Memorial

藝術評論


文/王昱程(藝術家、阿特茶水間工作室負責人)


  這場展覽作為黃子祐的創作歷程中一個重要轉換點,同時帶有初發表及回顧的意義。在過去幾年,包含了大學與研究所時期,藝術家從一種對於自我的「未知」狀態,逐漸步入「知」的進程。藉由實體作品做為載體洞悉其演變過程,不僅能夠讓他者所看見,作者也得以透過這個過程對自己——作為一個存在個體——進行再認識。


  黃子祐的創作主題與「生命及死亡」息息相關,亦與其生命經驗緊密相扣。曾經親眼目睹且面臨過包括自身在內的死亡,使他從這樣的經驗作為原點出發,並進行一連串對於「名為『我』的這一個體邊界」的探尋。但是他選擇用一種間接的、非主觀性的方式討論:作者以生命中的參與者為材料,從不同對象,如身邊朋友的生命中凝視而形成一種共鳴。透過這樣非直接的映照,拼湊出對於個人生命全貌的觀想,好似法國精神分析學大師雅各.拉岡(Jacques Lacan)所提出的鏡像理論。在鏡像理論中,拉岡將孩童透過鏡像產生自我認同的時期稱為「鏡像階段」,指的是嬰孩一開始並無法將母親的形象與自己分離開來,需要慢慢地透過觀察鏡面中的幻象,進而發現自己是一個完整的個體,並建構出所謂的自我。同時,拉岡也提到了「自我就是他者」的概念,他將個體化的源頭歸因於鏡面,即是說人打從一開始便是在一個不是真實自我的幻象中認識自我。在某種程度上,作者也將他者的一部分當作一種異化或被誤認的自我,這些訊息是破碎的,但在藉由描繪每一名生命中的參與者的過程中,作者也逐漸建構出其自我的輪廓。


  觀看黃子祐的作品及創作歷程,彷彿可以看見作者在完成一件作品的同時,也利用作品為自己的生命設立了一座座界碑。這些標的在作者早先經歷一些嚴重的心理狀況時,起到了某種重新審視自我及提示的作用,如同在現代精確的土地測量出現以前,人們常用石碑或植物來界定領地的範圍。作者就好像在制定一種邊界、一個已完成探索的範圍,透過不斷擴張範圍來提醒自己,也暗示眾人他的生命姿態。然而,這種界碑制定的邊界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就好似一塊石碑所劃分的「內」與「外」其實也可能有模糊空間,因界碑本身的厚度或是所能及的水平延伸致使可界定範圍產生不確定性。所以,我不會說這個系列作能夠完整地呈現出作者的生命樣貌,因為它具有模糊空間,甚至很可能作者也還在嘗試把邊界銳利化,以提高自我再認識的程度。


  在不斷釐清自我與他者之邊界的同時,卻又可以在作品畫面上看到程度不一的消散──甚至可以稱為凝結。在我看來,這可能是作者為自己找到的一種解套;藉由解離一個完整的形象,把原來的人物符號置於凝結與消散之間的處境。而分解形象所產生的未知性,也為整個創作過程添加了一定程度但又並非全然失控的偶發性,使整個作品擁有多種向度,得以曖昧地在模糊與確立間來回拼湊——甚至可以說是某種吟唱、召喚。作者在此誠實並赤裸地與各位展示他所建構的、由內向外擴張的自我理解。在仔細觀賞、感受之後,或許各位亦能在其中得到並帶走某種寓言式的啟發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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